剃头放睡图美文

时间:2022-06-23 12:04:51 美文摘抄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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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米二瓢!米二瓢!”正在一个冬瓜上演练“张飞打鼓”的米二瓢,把剃头刀往冬瓜上一甩,风急火燎地往师傅跟前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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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三年前收米二瓢为徒时,师傅抱一个冬瓜放在桌子上,将一把闪着寒光的剃头刀往冬瓜上一插,说:“开始吧!”从那以后,每天将一个冬瓜打理得鲜鲜亮亮就成了米二瓢的必修课。

  师傅说:“二瓢啊,你可以出师了。喏,我把行头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
  果然就有一根扁担、一条方凳、一个火炉和一个大铜盆横在米二瓢的眼前。

  第二天,肩挑担子手持“唤头”的形象就成了米二瓢的素描,“呛啷、呛啷”的声音也就覆盖了陶城的大街小巷。

  这天,手提鸟笼的贵爷截住了米二瓢。贵爷说:“二瓢,给俺剃剃头。”

  在陶城,贵爷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。贵爷只要跺一下脚,陶城的城墙就会哗啦哗啦往下掉砖头。贵爷的祖辈在京城做过官,现如今儿子是冯玉祥手下的一个旅长,那次回来探望老爷子,光护兵就带了一个班。

  对这样一个人物,米二瓢自然不敢怠慢。偏偏那天贵爷头上长了个疖子,这给米二瓢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。好在米二瓢技艺精湛,剃、刮、捏、拿件件娴熟,掏、剔、捶、按样样拿手。米二瓢先来一个“关公拖刀”,刀背在贵爷的后颈长长地一刮,刮出一股麻酥酥的感觉,很是让贵爷受用。

  接着,米二瓢用了一招“张飞打鼓”。米二瓢将剃刀一转,刀口在贵爷的头皮上一弹,就弹出一串亮花,由强到弱,再由弱转强。贵爷抬了抬眼皮,满意地翘了翘嘴角。

  见贵爷高兴,米二瓢更上心了。先是“月中偷桃”,后接“哪吒探海”,把贵爷服侍得舒舒服服,熨熨帖帖。

  末了,贵爷摸出一块“袁大头”甩给米二瓢,连叫了三声好。

  从此,米二瓢名声鹊起。

  名声鹊起后的米二瓢就再不用手持“唤头”来招揽顾客了。米二瓢走到哪里,就会被哪里的人拦住,就会有剃不完的头,甚至有百里之外的人慕名而来,专门找米二瓢剃头。

  住在大名府的日本宪兵队小队长三岛就是慕名而来的一位。三岛派人把米二瓢请进队部,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番。

  以后,米二瓢就成了三岛的座上客。每个月三岛都会派人来,用高头大马把米二瓢接过去,再用高头大马把米二瓢送回来。

  师傅对米二瓢给日本人剃头这事儿颇为不满。这天,三岛又派人来接米二瓢,师傅跟骑在大洋马上的米二瓢说:“二瓢,我教给你的手艺不是让你伺候日本人的!”

  米二瓢脸一扭,义无反顾地走了,留给师傅一串哒哒的马蹄声。

  陶城地处华北腹地,其时正值抗日战场,时有八路军伤病员及战略物资藏匿在陶城。可自从米二瓢往返于大名府日本宪兵队之后,陶城似是被人剥光了衣服,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陶城人怀疑是米二瓢告的密,但怀疑终归是怀疑,没有真凭实据,谁也不能把米二瓢怎么着。

  这天,米二瓢手持剃头刀,正在三岛的头上摆弄他的拿手绝活“张飞打鼓”。剃刮剔掏,嚓嚓嚓嚓,余音袅袅,把三岛捣弄进了梦乡。一幅剃头放睡图还没有描绘完,米二瓢猛然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:“米二瓢!米二瓢!”对,是师傅的声音,是师傅在唤自己。

  米二瓢把剃头刀往眼前光亮的青头皮上一甩,寻着喊声跑去。没跑几步,背后一声枪响,米二瓢应声倒地。

  剃头刀正好甩在三岛的后颈上,鲜血如注,三岛气绝身亡。

  是时,米二瓢的师傅早已过世多日。